抱着那个想法,梁锦奕小朋友开始不那么排斥和其他小朋友玩了,然后他发现,虽然和他们一起玩没有和哥哥一起玩开心,但是有的时候也很不错,比如说,自己一个人踢球,没有人和他抢,就没有那么有难度。

而且,和小朋友们一起玩,比如他们一起拼积木,他比其他小朋友们先拼成积木,哥哥会夸他很棒,真厉害,而要是他比其他小朋友慢了,哥哥还会安慰他,让他不要伤心。

总而言之,有朋友好像是有好处的。

于是,梁锦奕小朋友虽然还是略微有点孤僻,但是从红太阳幼儿园毕业的时候,还是交到了几个关系还不错的小朋友。

等二零零九年年升入小学的时候,也有两三个关系不错的玩伴。

而时间一晃即逝,转眼二零零九年和二零一零年都结束了,时间来到了二零一一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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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零一一年,初夏。

京大法学院宿舍。

“江觅。”卢天云见江觅放在书桌上的手机响了一分钟了,床上的江觅没有任何反应,他拿起手机,站在床和床之间的床梯上,叫了江觅两声,见江觅还没反应,他又使劲摇了他几下。

床上的江觅终于有了反应,他揉了揉酸胀的脑袋,沉重眼皮睁开,看见一张熟悉的脸,江觅哑着嗓子问:“天云,怎么了?”

“你弟一直给你打电话呢。”卢天云把手机递给江觅。

江觅接过手机,打了个呵欠后,接通电话:“锦奕,什……”

话还没说完,梁锦奕小朋友期待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了过来,“哥哥,我马上到,水族馆的门口啦,你到哪儿了?”

水族馆?

因为连续两日熬夜,江觅昏沉的大脑瞬间清醒过来,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右上方的时间,心里草了一声,忙不迭从床上爬了起来,“锦奕,你等等哥哥啊,哥哥会迟到一会儿。“

“会迟到多久?”梁锦奕问。

江觅估计了下从京大到水族馆需要花费的时间,站在洗漱池前,有些心虚道:“大概五十分钟。”

手机那头沉默了一会儿,梁锦奕忽然问道:“哥哥,你是不是忘记,答应过陪我去水族馆玩了,现在还没有出发。”

江觅:“……”

五十分钟后,江觅终于急匆匆地从京大赶到了北市新开的水族馆。

从出租车上下车,往正大门没走多久,江觅就看见了不远处穿黑色印恐龙图案连帽卫衣,臭着小脸的八岁梁锦奕小朋友。

江觅大步过去。

梁锦奕看见了江觅,他冷哼一声,转过头去,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样子。

梁锦奕生母是一个十八线小演员,曾经因为美貌小有名气,梁锦奕小朋友完全继承了生母的美貌,只是随着年龄增长,双颊的肉明显变少,脸上的轮廓开始凸显。

可如今到底才八岁,生理和心理都是小朋友,那张脸依旧谈不上俊美,而是小朋友的好看。

“江少爷,我就先回去了。”江觅没到之前,林叔没离开,一直站在水族馆门口陪梁锦奕等着江觅。

“林叔,你回去吧,下午我会把锦奕送回去的。”江觅说。

林叔应好,转身走向停车场。

而等林叔走后,江觅看着梁锦奕还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,忍不住笑道:“哥哥不是都和你解释了吗?昨天你亲哥得了一个摄影比赛的一等奖,拉着我庆祝,睡得就有些晚,哥哥不是故意忘记和你去水族馆的。”

去年六月,江觅和梁绪平一起参加了高考,江觅选择了京大的法学专业,梁绪平家境很好,但是他是知识分子的爷爷奶奶带大的,成绩也好,没想出国留学,不过他成绩虽好,却不像江觅可以任选国内的大学和专业,京大经管学院又是强势专业,他分数不够,综合考虑后,他报考了京大隔壁华大的经管专业。

虽然不像以往那样朝夕相处,两人学校都在一条街上,江觅和梁绪平的关系一如既往。

梁绪平喜欢摄影,大学开学就加入了摄影协会,前些日子本来是抱着试试的想法报名了一个摄影比赛,没想到居然能获奖。

梁绪平拉着江觅嘚瑟了大半夜,天快亮了才放过他,而前天晚上,江觅因为学生会的事也熬到天亮才眯了两个小时,四十八小时睡眠不足四个小时,江觅就算精力充沛,今早也免不得睡过头了。

梁锦奕哼了一声,转身往水族馆入口走,还是一副不想搭理江觅的样子。

江觅无奈地笑了一声,买了票,和梁锦奕小朋友的一起入园。

水族馆是北市新建的水族馆,建筑面积约四万米,年初才开馆,今天周六,来水族馆的游客不在少数。

进了大门走了大概有几十米,江觅忽然拉住自顾自走在他前面的梁锦奕小朋友,“锦奕,前面有个大头贴机,要不要去拍几张大头贴。”

梁锦奕脚步一顿。

江觅心里暗笑,他不怎么喜欢这种大头贴照片,太过粉嫩幼稚,不过梁锦奕小朋友因为年龄小,倒是很喜欢,尤其是读幼儿园的时候,发现了还有这种东西后,经常拉着江觅去拍照,梁锦奕有一个相簿,贴的全都是他和江觅的大头贴照片,都快贴满了。

不过这两年,手机摄像功能明显变好,前几年随处可见的大头贴机逐渐变得难以寻觅。

“走吧。”见梁锦奕小朋友原地不动,江觅清楚他还需要一个台阶,拉住他的手腕,走到一台大头贴机前。大头机旁边有个小卖部,售卖一些拍照的道具,比如帽子眼镜发箍等等。

江觅给梁锦奕挑了一个小青蛙的眼镜,自己随便拿了一副向日葵眼镜,然后掀开大头贴机的蓝色帘子,带着梁锦奕走了进去,选择了简约的拍照模式。

而和哥哥拍了几张大头贴后,梁锦奕神色终于松动,不再板着他那张漂亮小脸,抿唇笑了笑,露出右侧脸颊的小酒窝,以及……有两个黑洞的一口白牙。

江觅看梁锦奕小朋友终于笑了,也跟着松了口气。梁锦奕小朋友是个有脾气的小孩,而且生气了,挺不好哄的。

大头贴机洗出照片,江觅拿到隔壁的小卖部前,麻烦店员裁剪,剪小之后方便携带。

而趁着这点时间,江觅让捏住梁锦奕的小下巴,让他抬起头,张开嘴,观察他两侧门牙旁边的侧切牙,“这两颗牙掉了都四个多月了吧,怎么还没长出来。”

“我记得你门牙掉了,两三个月就长出来了。”江觅微微皱了下眉。

见江觅还记得他门牙是花了多久长出来的,也记得他门牙旁边的侧切牙掉了四个月,梁锦奕心里最后那点不虞烟消云散。

由于被江觅抬起下巴,梁锦奕小朋友说话的声音带着点含糊,“林叔说,有些小孩,牙齿就是会长得慢一点。”

林叔年过半百,自然比江觅这个大学生见多识广,他松开捏住梁锦奕下巴的手。

而这个时候,梁锦奕又提起刚才让他不开心的事,“哥哥,以后你不能,忘记和我的约定了。”这两年梁锦奕小朋友结巴改善了很多,但是可能由于他学说话的时候,就是两个字,三个字地往外蹦,语言稍长,他还是喜欢在中间略作停顿。

微顿,梁锦奕小朋友有些哀怨地补充:“我就从来没忘记,和你的约定。”

“好,这次是哥哥不对,哥哥答应你,以后一定不会忘记和你的约定。”江觅说。

梁锦奕小朋友得到了江觅的承诺,又拉了勾勾后,这才心满意足,等他哥哥接过店员裁剪,放在塑料袋里的照片后,将自己的手伸给他,示意要牵手。

水族馆里人潮攒动,江觅也怕一不小心走丢了梁锦奕小朋友,牵着他的手往水族馆里走去。

北市以前自然也有水族馆,江觅和梁绪平还曾经带梁锦奕小朋友去玩过两次,不过那水族馆修建超过十五年,设施陈旧,动物种类并不丰富。

新开的水族馆却是品种丰富,从七彩神仙鱼到非洲王子,从巨骨舌鱼蝙蝠鲳到白边真鲨,嗅线鲈,海里能见到的动物网罗了一大半。

江觅本来是陪小朋友来逛的,结果自己也看的目不暇接。

大概逛了两个小时,看了一半的海底动物后,江觅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,“江觅。”

江觅转过头,脸上也露出一点惊讶的神色,“学姐。”

“你也来逛水族馆啊,真巧。”说完,学姐目光落在江觅身旁的那个小朋友身上,她愣了下,“这是你弟弟吗?”